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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若夏花

      六月底的武汉,骄阳似火。

  可能是临近毕业的原因,左手背着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照在身上让他感觉目眩——也许晒的更黑一些,会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也许胡渣生长的越杂乱,越能显示生命的奔放。

  左手喜欢夏天,因为他喜欢灿若夏花的美好意境。九省通衢的武汉,四通八达的交通线,将左手惶恐的内心与广袤的外界紧密的连接着,让他寄希望能在这个夏天附着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去感受夏日律动的节奏。

  路边的野狗,静静的趴在树荫下,慵懒的睥睨着它眼中黑白的街头,也许世界在它眼中静到只剩一声叹息。左手不禁笑道,傻狗......

  夏天也许应该更美好......

  左手去应聘了,那是一家超市。终于打定决心,要利用暑假时间去锻炼自己。宅男左手要学会穿着白色的衬衣,向见到的每一个上司满脸堆笑,即使心情不好也要如此,父母称此为成熟,左手却认为这是谄媚。

  应聘的那天,左手敲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也是应聘暑期工作的,因为她的脸上带着和自己一样的学生气。女孩没有倾城的容貌,但是她的笑容很腼腆,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与善良让左手在两眼对视的那一瞬间就把整个世界凝固。

  部门经理是一个老头,穿着布鞋,看起来很慈祥。他拿着一大摞的教条制度,喋喋不休的样子让左手想起初中时代那个对他苦口婆心的政治老师。

  清晨9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稍显呆板的办公室里,有微风夹带着窗外自由的气息迎面吹来,左手与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阳光披在女孩的身上,白的刺眼。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衣,正在听上司说话,挂在嘴角的甜美弧度让左手不能自已,从而渐渐模糊了耳边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年夏天,一定会因为这素雅的笑容而精彩无比,左手确信。

  阳光已经照进左手心底的每一个角落,至少他不会再对这份“谄媚”的工作抱有抵触情绪,也许微笑是美丽的,只是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悦过。

  关上办公室大门,将羞涩与惶恐关在身后,工作就是这么简单,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走出超市大门的时候,左手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

  “该死......”左手嘟囔了一句,他没有带伞。

  武汉的天气,就是如此。

  工作的第一天感觉还不错,望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左手不禁神气的挺了挺腰板,紧了紧皮带。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当然也有左手期望能感受到的气息。

  在发现那个让他激动的白色背影之前,左手只是想到超市三楼买一瓶可乐。

  就是这个简单的想法,让他第三次与她相遇。白色的衬衣,紧凑的牛仔裤,圆圆的发髻束在脑后让她显得既温柔又干练。

  “一瓶可乐。”左手澎湃的内心却只挤出了这四个可怜的字词。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拿出一瓶可乐,并帮他打开瓶盖。第一次喝到甜的可乐,让左手欣喜不已。为了这份欣喜,在这个下午,他一共喝了8瓶可乐。

  左手的执勤地点,不总是在三楼,可他觉得自己离三楼很近,仰头即能看到。她会在下午2点准时离开超市回家,可是她不会看到那个在烈日下目送她离开的左手。

  阳光能晒干汗水,也可以让人有切肤之痛。痛过之后,则是惆怅与唏嘘,就像夏蝉无助的吵闹。她的离去,抽空了左手的思绪,只剩下呆呆的夏风不合时宜的吹乱着远去的目光。

  七月十五日,雨,又是暴雨。午餐时间,左手去三楼吃饭,没有她的身影。左手要了一盘扬州炒饭,但是没有可乐。

  新来的那个服务员,笑的也很灿烂。但是左手觉得这盘炒饭很硬,难以下咽。

  吃完午餐,左手要去一楼执勤。在货架转角处,一个穿着粉红色外套的女生差点与他相撞。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左手看到那张熟悉而又慌张的面孔。

  “是你啊,对不起......”她拿着雨伞,但是头发还是被淋湿了,满脸歉意的对着左手报以一笑。

  “呃,没事。”左手欣喜的闪开一条道路,目送着她跑去三楼,看来是迟到了,左手不禁笑了笑。

  趁着休息的时候,左手又跑到三楼去了,同事打发他来买饮料。

  “一瓶可乐?”她笑着对左手说,她已经摸透了他的习惯。

  “嗯,对。”左手想不到更多的词来润饰眼前的心情,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可乐喝多了对牙齿不好。”她递给左手一瓶已经开盖了的可乐,表情很认真,左手可以看到她的真诚。

  “是吗?”

  ......

  雨继续下着,暴雨过后,盛夏才会来临。现在的左手只想能一头扎进雨水当中,去浇熄那炽烈的情绪。

  看了看表,6点45分。左手被换到员工通道执勤,还没到下班时间,所以此时的员工通道非常寂静。雨势已经渐小,只剩淅淅沥沥的声音连绵不断。

  晚上8点半,左手望了望手表,她要下班了。人群当中,粉红色的她异常显眼,雨水清新了空气,在这样的雨夜,每个人的心境或多或少的有些愉悦。经过安检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负手站在一侧的左手,然后很有礼貌的笑着对他打招呼。左手胆怯的避开视线,望向了一边。

  昏黄的路灯下,她推出自己的脚踏车,抹了抹上面的雨水,然后消失在左手凝视的眼眸中。雨水模糊了天际,左手却想看的更远。他突然想起那天,她朝自己挥手再见,自己却看向后面,结果后面没人。也许,她是向自己挥手。

  接过同事递上的香烟,将它吸进肺里,然后叹息般的吐进空气里。

  左手突然觉得自己很呆,这让他有一种挫折感。他没有勇气去唐突他人,他没有资格。不确定的因素,让左手没有自信去创造什么,或许结束挣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年的夏假只有两个月,也许两个月之后,每个曾经擦肩而过的人都会融化在这个世界当中,再也不见踪影。

  世界为左手打开一个窗口,窗口后面是更广阔的天地。在无穷尽的未知面前,左手很渺小,很卑微,他不知道自己能够给别人什么。

  与其打破这美丽的旋律,倒不如默默的目送着她的离去,只留下那难以磨灭的温暖笑容。

  或许灿若夏花,只是一瞬。在烟花明灭的瞬间,擦干所有的思绪,继续向前,一直向前......

     

      

       

分类:K-emo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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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13 16:23